伽大肋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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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逝者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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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养老院:

梨盘子HT:



《一个逝者的葬礼》 
医圣 
摸鱼 AU人设定 
医院第一视角 
 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可以说是“朋友”,因为我们有过值得回忆的往事,但也只是“朋友”,前面不会加上任何修饰语,如果非得来一个的话,可以用“最不像朋友的”这个词——“最不像朋友的朋友”,像极了绕口令。 
 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有些茫然:他死了?怎么可能?那个读书时会在我的笔记里夹上写有讽刺话的小纸条,放学时天天缠着我和我一起走,买一瓶水他得喝掉一半的人——死了。信上说,他是在修理屋顶的时候失足摔下来,从而死亡的,还说那房子很高,屋顶又极陡,且年久失修,但他还是执意要去。嗯,是他能做得出的事儿。 
 一个生命伴着一声沉重的坠地声消逝了,那么突然,猝不及防到我都来不及去洗衣店取出我的黑色正装。我撕掉了那封信,我不想看见它,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生命有多么脆弱的东西。我环视房间,尽管开着灯,但屋子里依旧笼着种说不上来的阴沉,唯一在发亮的是张照片,我的毕业照,当时他站在我身边,我还记得他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踩住了我的脚,作为回敬,我则在下面死死捏住了他的手腕——但是他死了,就连照片上的影像似乎也缥缈起来,仿佛会融化消散,我感到不安,快步走过去,从墙上摘下相框,扣到了桌上。 
 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我收拾好,穿上黑色衣服去参加他的葬礼。火车穿行在乡下的田野间,似乎比时间还快,我还没来得及做上一个回忆的梦就已到站。下车后我习惯性地朝右手边的第二根柱子走去,我看到发黄的瓷砖在朝我呲牙咧嘴,只看到它们——对,他死了,我真是的,怎么能坐车坐晕到把这件事忘掉?有个乞讨的老妇人向我走来,伸出手,我给她几枚硬币,她用藏在皱纹中的小眼睛瞧着我:“您是来参加葬礼的吧?” 
 我点点头。她脸上的皱纹颤动起来:“那可得快点儿,好心的先生,有好多人都来了,不快点儿的话可就没有你的点心吃咯!” 
 我不想吃东西,我的喉头发紧。我来到这里,为了参加一场葬礼,只是为了这个。我走出车站来到街上,大概是因为镇上有葬礼的缘故吧,行人们都默不作声,也无人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就连鸟儿都不再欢叫,无数沉默将城镇变成一座巨大的棺木。我待在其中,感到胸闷,觉得自己也成了具尸体,和他一样却又不同。我加快了呼吸,这里很闷热——炽热的坟墓——但却放慢了脚步,缓缓挪动在散着热气和细小灰尘的街道上。我突然想回去,想不看见他,那具僵硬,行将腐朽的遗体,并非排斥和恶心,而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本能。 
 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我来到他昔日的家。门廊上依旧绕着葡萄藤,翠绿色,浓得像要流下来。我以为他会出来出来向我炫耀他打理的植物有多么好,结出的果实又是多么讨人喜欢,学生时代他总这样,挺招人烦的。但他并没有,怎么回……对。他死了。我可能最开始没注意到门上的黑纱,它代表这家有人过世。我站在过道上,正对着房门,还是有想转身离去的冲动——但离开后我就再不会回来,与他再见面也要等到我离世后。我记得中学时我俩有一次吵架,吵得很凶,最后便动了手,我把他的鼻子和嘴都打得流了血,他愤怒地扑向我,把我一拳击倒:“妈的,约翰,我他妈一定要死在你后面,我要往你的墓上吐口水!” 
 “是吗——那我就告诉那边的所有人,你所罗门.德.帕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结果他现在全身冰凉地躺在里面。我与他仅有一墙之隔,实际上却并非只有一墙之隔。进去吧。我对自己说。但脚却纹丝不动。我一身黑衣,如蜡像般站在门前,日光把我的皮肤烤得发烫,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住。但我还是没有动,眯着眼睛,面无表情,站的笔直,我感到压抑,大概是因为天气和我的一身黑衣吧,但我却并不想哭,就连我自己都诧异这一点,我的泪腺似乎失去了作用,我的眼睛居然正在发干。 
 有人推开门,是我们的一个同学,他看到我,小声喊起我的名字,冲我打手势:“进来啊,约翰,进来吧,你不热吗?”看来我只能进去了。 
 屋子里全是人,均身着黑衣,黑压压的一片让我有些头晕。这里比外面更热。我一进门,人体蒸发出的汗气就混合着大概是尸体散出的奇怪气息向我扑来,也难怪大家都拿着扇子扇风了。他们中有些人自从毕业后我就再未见过,直至今日,看来这场意外召集起了全班同学。有几个人主动为我让出一条路,好让我去见逝者最后一面。我却转向别的方向,我不想过去,至少现在不想:去迎接站在死者身边时感到的透骨凉意,去看那张几日前还能哭能笑的脸,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我感觉我会永远记得他生气时的样子——我们当初总是吵架嘛——他会先露出尖锐的微笑,用带着风暴来临前海面颜色的眼睛盯着你,对,随后就是些简短而有力的嘲讽。“你先说吧,反正你就那点儿花样”他总在我俩吵架时这么说,我一听到这个,就失去了再多说一句的兴致——然后他开始嚷嚷,我终于忍不住开始还击,最后——要不动手,更多的时候是有一方撂句狠话,气鼓鼓地摔门而出。 
 但现在他死了,说不了话,也无法再抬起手。我想去人多的地方,但又不想听到那群窃窃私语者的讨论,主题不是世事无常就是怀念往昔。的确有供应简单的点心和饮品,摆在一张长桌子上,有两三个人正在大吃大喝,好像这是场聚会,或许这就是变相的同学聚会?最终我选定靠走廊的一处地方,正好可以脱离人群,但又不至于离得太远,而且他们也可以阻挡我看到逝者的视线。 
 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遗体就摆在不远处。我们之间有不少联系,所以我不想过去看他。当初我俩是同桌,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们甚至在讨论课上当着老师的面大吵起来过。但他也会对我说“生日快乐,约翰”;会在我的腿受伤时搀着我一步步下楼梯。他在毕业那天看着我咕哝了句什么,随后便转身离去,没有和我道别,如我现在没有去和他道永别一样。我看着一个个黑色的背影,它们渐渐开始旋转,开始扭曲,我有些憋气,但我认为还没有到该出去透透气的地步。我听到低泣声、叹息声,慢慢都变成了同样的嗡嗡声,像耳边有一窝虫子在叫,面前的一片黑色在动,如洪流般,溢满整间屋子。我的头开始发胀。我该去打开窗户。我想。但窗户在房间那一头,而这黑色的洪流是我无法逾越也不想逾越的。 
 “他好像要晕过去了!”一个女声划破嗡嗡声。我顷刻间发现这黑压压的人群都因为这个声音而看向我。“他们是朋友呢,我记得他俩以前是同桌。”“没错,总吵架,吵完之后就又和好,可有意思了。”是我而不是他成了中心,在一瞬间。可我并没有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我的腿还有力气站立,我的眼也能分辨出黑色中闪出的一张张脸是谁的。他们叽叽喳喳说着我俩的故事,有人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臂,又有一只手……我意识到了他们想干什么。“不……不……”我希望我此时的表情不是慌乱,“等一下……让我出去透个气。这里实在太热了……”他们要好心地把我推到他身边!他们觉得这样是对的——不!并不!我挣脱黑色的包围圈,我跑出去,顺着走廊,登上楼梯。逃避。我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个词,我奋力地逃,逃离这死者、这事实、这一切,我的脚步声,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我本应在遗体边哀悼他的不幸,但现在我却坐在楼上房间的床上,喘着粗气。这里只有我一人。窗帘是拉着的,屋子中很凉爽,也有些暗,墙上挂着一幅画,我依稀辨出画的是一棵树和树上的鸟儿。他能叫出很多鸟类的名字;他也会爬树,动作矫健。我把目光移开,又看到窗边圆桌上摆着一个杯子,还有本倒扣着的书。或许几天前他还惬意地坐在这里享受午后时光。我站起来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有张对折了的纸从里面掉出,我捡起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我的名字。 
 我拉开窗帘,在阳光下读起那封还没写完的信,它现在本应躺在邮局的。但它不会再有机会写完了。我的眼睛又开始发干,我把信夹回书里,揉揉眼睛。很奇怪的是明明阳光已经照进来了房间里却依旧让我感觉到没来由的寒意。我开始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待着了,我走到门前转动把手,却吃惊地发现它卡住了,无法打开。“有人吗!”我用力拍门,大声呼喊,但这里在楼上,距大家很远,他们听不到。 
 “吱呀”,窗户开了,夏日的热风灌进来,吹得窗帘沙沙响,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提醒我必须要马上离开这儿,就仿佛屋子里藏着个怪物一样。我快步走到窗边。这里是二楼,不高,而且窗户下还有回廊,我可以从窗户跳出,跳到回廊顶上,再从那里爬下去。 
 我踩着窗子登上窗台,我决定了,我要走,径直回家。很无情对不对——我的一个朋友死了,而我竟然不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已经在这里待够了,我一定要走,再也不回来,因为我与他之间曾有过太多的联系。他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化作了过往……过往……因为他死了,那封信再也不会出现在我家的信箱里,再也不会有人能与我在电话里吵上半小时。我蹲在窗台上,低头看着漆成白色的回廊顶部,突然觉得它仿佛也在晃动,好像也要崩塌消失,我闭上眼,睁开,它还在晃,像有人在摇它,我不敢迈步,就待在原处,直到我的双腿开始发麻。我跳下,又回到房间里,关上窗户,目光掠过桌上的杯子时我注意到它是满的,里面的水表面还在微微颤动。 
 一阵强烈的恐惧感顿时束住了我的全身,扼住我的咽喉,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开始口渴,但我不能喝它!绝不能!那是魔鬼的饮品!我仿佛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怎么办?我转身,发现门把居然在转动。令人欣喜的是我的口腔中也及时分泌出了口水,缓解了我的干渴,我咽下口水,直直地盯着它:我的救星!我要出去! 
 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你果然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 
 我愣住了。他看起来和活着时一样。我看着他朝我走来,脸上带着含有几丝无奈的笑:“妈的,死在你前头了。”他用当年抱怨我的语气说自己,“你怎么不去看我啊?他们都走了,你还是没过去,我都做好你给我的尸体来上两巴掌的准备了。” 
 “你……” 
 “我已经死了。”他转身,我倒吸一口气,他的后脑凹进去了一块,金发上血已经凝结,“见鬼,我当时是想早点干完活,回去给你写信的——你看见它了,对不对——但没想到摔了下去,那一下还挺疼的。”他又转过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你难过吗?” 
 “难过?” 
 “哦,或许我该这样问:你高兴吗?” 
 “自然不。” 
 我的一个朋友死了,但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他。我想起……不,不要想了,因为我意识到我的身体内开始有一团团巨大而混乱的东西在相互碰撞。我看着他,他在微笑,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见,我打算离去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我甚至不想离去,因为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们甚至还能再斗斗嘴。但他是不是还会走?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多么可怕。 
 “你怎么不去看我啊?我一直在等你。” 
 “我不愿承认。” 
 他露出苦笑:“你不是个这样的人,该承认事实的。”他伸出手,像要和我握手,我犹豫了一下,把手伸给他,他的手并没有我想象中死者的手那般冰冷。他抓住我的手,触觉是真实的,但我仍觉得他随时随地就会消失。因为他是个死人……这是事实,必须承认……妈的,他死在了我前面,那么年轻,我没有白胡子也没有拐杖。他的手动了动。“别动。”我低声吼道,“别走,你个混蛋,你他妈当初就非要逞那个能吗?” 
 “约翰,我都死了,你讲话能不能客气点儿,你别……” 
 我一下把他拉到怀里。够了!闭嘴!别再像中了彩票一样嚷嚷你是个死人了!闭嘴!“留下来,留下来,天哪,我真不该来……别走……”我抱着他,他的全身无论如何还是带着亡者的气息,我把手轻轻覆到他的伤口上,“疼吗?” 
 “现在不疼了。我是个……” 
 “闭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堵上!”别再说了,我知道,自始至终都知道,我的一个朋友死了,你死了。我闭上眼,把头贴在他的颈部,我好想哭,但我哭不出来,我只想他能多留一会儿,就一会儿,让我们再最后拥抱一次,就一次。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我抱着他,只能有这最后一刻了。 
 因为无法回避,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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